第(1/3)页 夜色浓得化不开。 顾府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,烛火在秋风中摇晃,将顾铭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 桌上摊着漕运改制的卷宗,墨迹已干,他却还在看。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条款,一遍又一遍。 黄飞虎端着茶进来,轻手轻脚放在案边。 “大人,夜深了。” 顾铭“嗯”了一声,没抬头。 黄飞虎站了片刻,欲言又止。今日从永昌侯府回来,顾铭一句话也没说,直接进了书房,直到现在。他知道主子心里有事,却不知该怎么劝。 “你先去歇着。” 顾铭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 黄飞虎躬身退下,带上门。 书房里又静下来。 顾铭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脑子里却停不下来——周广义那张堆着笑的脸,魏崇那句“过犹不及”,赵延咳血时苍白的脸色。一件件,一桩桩,像走马灯似的转。 他睁开眼,端起茶杯。 茶已凉透,入口苦涩。他皱了皱眉,却还是一口喝完。凉意从喉咙滑进胃里,让人清醒。 窗外传来更鼓声。 三更了。 顾铭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推开窗,夜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猛地一晃。院子里那几株桂树在黑暗里影影绰绰,叶子落了大半,枝干光秃秃的。 远处隐约有灯火。 那是安王府的方向。 赵梁这时候在做什么?是在挑灯看漕运司的文书,还是已经睡了?赵梧疏呢?那个女人,此刻又在算计什么? 顾铭收回目光。 他转身回到书案后,重新坐下。手指在卷宗上轻轻叩了叩,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 漕运改制不能停。 这是安王的实绩,也是他的实绩。停了,前功尽弃。不止前功尽弃,还会让陛下失望,让解熹为难,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意。 但也不能太快。 太快了,那些人会反扑,魏崇那些人会发难。江南的乱子才平息不久,若再来一次,谁都担不起。 得找个平衡。 既要推进,又要稳妥。既要让陛下看见成效,又不能逼得太急。 难。 顾铭揉了揉眉心。 烛火噼啪炸了一下,爆出一星火花。他抬眼看去,那火花在黑暗里一闪即逝,像某种征兆。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。 很轻,却清晰。 顾铭心头一凛,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。这么晚了,谁会来? “是我。” 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。 清冷,平静。 顾铭松开手,眉头却皱起来。这个声音他认得——赵梧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