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海鸥折翼(下)-《抗战之血肉熔炉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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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942年5月26日下午,缅北,茅邦村外一片稍显干燥的林地中。

    戴安岚将军的生命已如同风中残烛一般。他的伤口严重溃烂,高烧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。他知道,自己的终点要到了。

    他示意卫兵扶他半坐起来,靠着树干。夕阳穿过雨林厚重的树冠,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200师的主要军官都默默的围拢了过来,许多人的脸上都带着泪痕。

    戴安岚的目光缓缓看过每一张熟悉的脸,这些与他一同出国、并肩作战的兄弟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……我……不行了。你们……一定要带弟兄们……回家。”

    众人哽咽,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戴安岚略微停顿,像是在积攒最后的一丝力气,他将目光望向东北方向,穿透了千山万水,他好似看到那座战时的陪都,看到那位他效忠了半生的校长。

    “替我……转告校长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住了,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起来,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。这里面有他未尽的壮志凌云,也有对袍泽的不舍,或许还有对这场远征结局的一丝愤懑。但最终,所有的这些情感,都化作了一句平静的低语:

    “海鸥……飞不动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他眼中最后的光彩也渐渐消散,嘴角却似乎浮现出一丝极淡、极淡的释然。

    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,头轻轻歪向一侧,靠在警卫的臂弯里。

    年仅38岁的戴安岚将军,在他深爱却未能率部归返的祖国西南方向,在这片异域的雨林之中,永远的停止了呼吸。

    这一刻,林间的风似乎也静止了。只有远处不知名的鸟儿,发出悠长且凄凉的啼鸣,像是在为这位折翼的海鸥将军送行。

    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,黑夜开始笼罩着雨林。但在这黑夜中,一颗将星陨落的轨迹,将永远的刻在历史的天空之中,提醒着后人,曾有一位将军,为捍卫华夏民族的尊严,将最后一滴热血洒在了这异国他乡的土地之上。

    海鸥虽折翼,但精神永长存。

    1942年5月28日,下午三时,重庆黄山官邸云岫楼。

    五月的山城已提前步入闷热状态,但总裁官邸的书房大门却将炙热的阳光挡在外面,只留下室内昏暗的光线和嗡嗡作响的电扇声。

    总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面前摊开着最新送来的各战区战况简报,但他的目光却并未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面,而是怔怔地望着窗外远处雾气缭绕的群山之上。

    缅甸方面,已经整整一周没有杜聿民任何确切的消息了。所有与远征军的电讯联络都时断时续,最后传来的就只有只言片语的“正艰难北撤”、“遭遇阻击”、“伤亡甚重”等词。

    一种不祥的预感,正沉沉地压在总裁的心头。

    “笃!笃!笃!”

    轻微的敲门声响起,规律而克制,这是布雷先生所特有的敲门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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