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道路不再通畅,河道不再顺流。 昨日尚且能并骑疾行的官道,如今却处处烽烟、步步杀机。 撤退之途,宛如行走在一柄布满倒刺的刀锋之上。 每向前一步,都是用鲜血与性命硬生生铺出来的。 韩世忠的名字,如同一道阴影,死死笼罩在金军头顶。 水面之上,战船封锁航道。 岸线两侧,宋军步骑不断袭扰。 白日不见敌影,夜里却火箭如雨。 刚刚扎营,战鼓骤响; 尚未整队,杀声已至。 原本随行的八千精锐,在这般无休止的围追堵截之下,被一点点碾碎。 前锋折损,中军溃散,后队几近全灭。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女真悍卒,也开始在夜里惊醒,在梦中喊叫。 为了活命,金兀术已经顾不得体面。 水道被堵,他便下令强行疏通。 士卒以血肉填河,以尸骨铺路。 有人刚跳下水,便被箭雨钉死在河床之中; 有人尚未来得及挣扎,便被战船碾入水底。 金兀术披头散发,浑身泥泞,在亲兵的簇拥下狼狈南逃,一路逃向秦淮河畔。 彼时的他,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 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,什么尊严、什么颜面,全都可以不要。 甚至在某个瞬间,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 也许,这片荒凉而阴冷的黄天荡, 真的会成为自己此生的埋骨之地。 终于。 在付出近乎惨烈的代价后,他撕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生机。 残军踉跄前行,得到了片刻喘息。 可命运,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。 当金军抵达建康城外围的那一刻—— 迎接他们的,并非想象中军心涣散、守备空虚的宋军。 而是一张,早已张开的巨网。 静。 死一般的安静。 城外旷野之上,没有旌旗招展,没有擂鼓呐喊。 只有隐约可见的营垒轮廓,与被刻意清理过的行军痕迹。 太干净了。 干净得,令人心底发寒。 岳飞。 这个名字,在金兀术脑海中,第一次变得清晰而沉重。 这个当时尚未真正名震天下的年轻将领, 不声不响地,已经在建康城外,为他布下了一场真正的噩梦。 没有正面决战。 没有仓促迎敌。 只有一次又一次精准到冷酷的伏击。 粮道被切断,斥候被清除,前哨刚刚露头,便被连根拔起。 金兀术这才猛然意识到—— 眼前这人,与他此前遇到的任何宋将,都不一样。 第(1/3)页